不变的警魂
作者/曹全仁
早晨，当万丈光芒照射在大地，暖洋洋的太阳披在人们的肩上的时候，我迎着春风，来到了单位。
“曹叔早！"
“曹叔，上班儿了？"
"嗳，你们也早啊。"
我一声声回应着，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开门三件事:掏钥匙、拖地、擦桌子。我开始了一天程序化的工作。
有人说:“早晨的时光很重要，碰到喜事喜一天，遇到愁事愁一天。"真是不假。
这办公楼内，扑面而来的一张张迎春花般的笑脸，一声声带着花香、蜜味儿的问候，似花朵棒在手里，又如同甘露甜在了心里。每天生活在这个充满微笑、和谐、快乐的群体中，心情能不愉乐？何愁之有？
我快乐地干着我的事儿。
'唉？慢点儿、慢点儿，刚拖了地小心给弄脏了。"
我话音刚落，个大、结实的吕金华己“噔、噔、噔"几步迈到了沙发边，"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弄脏了我再给你拖。"他满脸微笑地伴了个鬼脸，将左手提着的大水杯放到扶手上，解开煎饼袋，一股大葱、鸡蛋味儿立刻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早晨能吃两个大煎饼？"我不解地问道。
"饿了，昨天下午警多，忙的晚饭也没吃。"他“嘿嘿嘿"地笑着答道。
"傻小子，再忙也得吃饭了吧？”
他和我一边唠，一边大口地咬着煎饼。随后，又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水，喝水那个猛劲儿，吃东西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儿，一看就是饿了。
正唠着，门口又响起了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张培润慢腾腾地挪着步，满脸疲惫，眼晴带着血丝进了门。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说道:
"昨天后半夜出了个警，遇到一个刺儿头，折腾了半个晚上。凌晨4点多才睡了一会儿。"
熬夜，是警察的常态，这不稀奇。
金华嘴快，边吃边说:“还是你不行。看我，咱们一起睡的，我睡了两个小时。这不，吃上早点了。"说着，把煎饼伸到了培润的脸前。培润就势握着金华拿饼的手说道:"来，给哥吃一口，我也饿了。"
两人正怼着，没想到他俩的背后悄悄的站了一个人一一乔玺，一个二十四、五岁、不爱吱声的复转军人。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唉，昨天的警出的就是窝火了，明明是他们俩个人的事，咱们一在场却朝着咱们来了。警察成了受气的了。
金华又插嘴了:"不是你们拦着，我早扇他两个耳光了。"
培润立即补了一句:"你敢打吗？你能打吗？看有人收拾你不？"说完，笑咪咪地看了我一眼。大伙儿听了也"哈哈"一笑，算是对培润这句话的心领神会。
的确，多年来警察的文明、公平、公正执法，己经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他们说的打人，纯属是关起门来过过嘴瘾，谈资笑料，斗嘴而矣。我听了也只笑了笑。
办公室里的热闹交谈，引起了过往小伙子们的好奇。文质彬彬、警服笔挺的小帅哥任帅，憨厚诚实、满脸书生气的薜小谩，不拘颜笑、却很耿直的尹珉…………他们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八、九平米的办公室被挤的满满的。
他们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地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着。年青人在一起，就象一群好斗的小公鸡，啄个不停。你搥我一拳，我拍你一掌，相互戏闹，互相掐架。一些路过的人，也都驻足一观，随即便笑着离开了。
我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仿佛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我也年轻了许多。
热闹了一会儿以后，我才弄明白昨天的警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小两口闹矛盾，岳父出头了。岳父喝了点儿酒，三更半夜提着一把刀去门市部找女婿算账，岳母拦不住。而女婿又是个二楞子，也喝了点儿酒，用拳头砸碎门市部门上的玻璃，直接冲了出来，身上当时就划破了几处。闺女见势不妙报了警。等警察赶到后，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不放倒一个绝不收兵的样子。出警的四个人按倒葫芦起来瓢，工作做了一箩筐，最后女婿冲着警察发起了火，而且仗着酒劲儿越闹越厉害。真是酒仗怂人胆。无奈之下，把双方带回所里，隔离醒酒。一着腾就是后半夜了。
我听了以后安慰了一会儿这些年轻人。因为受气是经常性的，战斗在一线的警察们，哪个没受过这种冤枉气？
在小伙子们聊的正浓的时候，我插了一句:“假如这次出警与爆炸案同时发案，你们会首选出哪个警？"交谈的人们先楞了一下，随后不知谁说了一句:"当然是爆炸案了。"于是大伙儿异口同声地
说:“就是，出爆炸案的警。"
我追问道:“为什么呢？"
不知谁说了一句:"第一，案情重大;第二，我们不怕危险，就怕受窝囊气。"
我被他们的豪气震撼了。是啊，做为警察，出警的过程中谁都不愿意受窝囊气，谁都会有这样的选择。
他们的一席话，不禁使我想起了出爆炸案的那个警。
记得那是2018年的夏天，110接到报警称:某小区五楼发生爆炸，阳台玻璃全部炸碎，周边居民玻璃受损。警情就是命令，小伙子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出警的年青小伙子张培润、乔玺、实习生孙源第一批进入了现场现场一片狼藉。
阳台上被炸碎的玻璃撒落一地，厨房下面的煤气罐喷着"嗞嗞"作响的火苗。离煤气罐不远处，一个浑身流血的女子爬着一动不动，背上还靠着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二人均无生命体征。一道摩擦过的血印，从卧室通向了二人横卧的地方。
面对如此凶而危险的现场，他们一方面拍照，锁定现场，固定证据;另一方面勘查现场，查找有力证据。不一会儿消防队来了，各警种来了。强大的消防水柱迅速扑灭了残火。
经查，这是一起先杀人、后焚尸的爆炸杀人案。
事后，我问他们:"怕吗？"
乔玺和培润才说，当时没感到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警察，群众可以怕，我们不可以怕，必须得上。但是，坐下来静静的思考，假如煤气发生二次爆炸，假如凶犯穷凶极恶持刀反扑过来，这后果……
但是，从未后悔过！
面对日益复杂的各种警情，面对日益繁重的各种警务活动，在沉重的压力下，小伙子们能有如此大无畏的精神和乐观的态度，真是让人赞赏。
我望着这群朝气逢勃的年青人，想着他们每一天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回想起了我们年青时候的样子。他们的现在，不也承接起了我们过去对警察这个职业的热爱，不也秉承了老警察无私、无畏、敬业的光荣美德？
小伙子们散去了，又继续他们永远出不完的警和没有完全雷同的故事。
我站起身来，眺望着天空的日光和远处的人流， 窗外的太阳依然在慢慢升起，敲打的时钟仍在记载着现在和过去。
回头一想，我们老了。 但是，光阴有变，可警魂却永远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