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啊你在哪里
文|苍墨
茶已经喝得寡了味道，水是热了凉，凉了又热，如此不断反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等待的月亮依旧没有出现在这样一个中秋的夜里。
周围静悄悄的。虫鸣比前些日子衰了很多，却依然坚持着，不绝于耳。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微弱的汽车喇叭声，宛若寺庙里的打更之声，让骚热着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了。
失望的落寞来自于对渴望久久地等待。它从寒冷的冬天开始，穿过充满希望的春天和吵吵嚷嚷的夏天，一直延伸到此时此刻，变成瞬间就破了的肥皂泡。可叹啊！你是如此这般残忍真实的虚无！
夜空送来的风是寒凉的，它无影无影，却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夜空之中，穿不透的黑色千里万里，无边无际，将心团团包围，使胸口有咚咚地跳着的痛。也只有这时候，才觉得别的就是别的，而自己，就是自己。
这时候，脑海浮现出来的，是孩提时代那样的中秋之夜。望着挂在空中的月亮，我们的眼睛就坐上了飞船，飘啊飘啊的，朝月亮驶去，一点也不困……无论怎样的努力，改变不了的，是我们和她之间的距离。到不了的月亮身边，摸不到的嫦娥和兔子！纯洁的我们坠落在一层薄薄的白雾之中……这是一种多么刻骨铭心的美呢？至今想起来，仍是一场难醒的梦！
曾经那样的夜晚，在窑洞门前的崖边，我们兄弟姐妹们坐在那里，母亲在不知疲倦地纳鞋底，父亲抱着膝盖抽旱烟，邻居们围成一圈说着家长里短，说着这河川以外的奇闻趣事。
河川拥抱着我们，抚摸着我们，我们把河川收到心里。岁月的影子，早已经浸入了雄浑的白鹿原；而耳边他们的声音，则攀着高坡，溢满了沟沟坎坎；一抹挥之不去的依恋把心窝填满！
今晚的月亮也不会来了！她一定是把光芒留给了另一片天地。母亲也走了好多年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她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新家……她是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却把无尽的思念留给了我，留给了这黑漆漆的夜！……
脸上有湿意，我以为窗外下起了雨，用手抹了一下，确是眼泪。眼泪不似雨，即使滂沱也无声！
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会在世园会里转一圈，摆一些pos，或者坐在灞河边静静地看月亮！也许只有这种旷茫，才能带来些许强颜欢笑；也许只有这种皎洁，才能洗去堆积在心里的尘埃！每每直到深夜，才回到家里，坐在阳台上，泡一杯茶，和自己的影子用心来说说话……
而今，想看一眼月亮都变得如此奢侈，最昂贵的原来是回不来的逝去。唉！回不去的人，回不去的岁月啊！曾几何时，心还在河川，而人已在河川之外了，叫我怎能撂下这些如此近的遥远呢？
家人已经睡熟，他们甜甜的样子，使我想起了父亲。他应该也已经有了鼾声！突然也想睡觉了，也许，我们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母亲，有徐徐升起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