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安|远方的风原创墨上尘事我的一个文友前段时间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说得很洒脱，感觉闷闷的，出去转转，看看，透透风。我点了赞。说，如此甚好。作为一个写作者，读不进去书，写不下去文的时候，若能换一个环境，说不定会刺激出不一样的心境。继而，我叮嘱道，好好感受一下风土人情，回来给我讲一路的见闻。文友顺口说，要不，你也出去吹吹风？我笑得嘻嘻哈哈，算了，我胆子小，不敢去招风。既怕“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又恐“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笑过之后，内心酸得稀里哗啦。好像从夏天开始，我的心就闷闷的，脑袋瓜昏沉沉的。一坐到电脑面前，打开文档，敲不了几个字，就反胃，想吐。以至于，遇到文友茶聚，被问最近写了啥新作，只能扼腕长叹：力不从心，感觉自己废了。不想，这样的话说多了，反而让人生疑。连和我经常酒肉穿肠过，闲壳子冲半天的诗人罗都弹嫌我是在假打，当面放烟幕弹，背地里悄悄憋大作。急得我抓耳挠腮，几欲赌咒发誓。接着，阴阳怪气，你们亢奋你们的，我颓废我的。也只敢颓废，不敢堕落。写字没感觉，就去看书。一年里，我总会买不少书。前几天，还买了几本。只是，遇到喜欢的书，下手快，到手后，却懒得读。典型的贪多嚼不烂。这毛病，大抵和网上的一个段子差不多：男人在谈恋爱之前，个个都是正人君子，谈了恋爱，个个都是色狼，结了婚后，又变成了正人君子。出去旅行的文友，偶尔几天不冒一个泡，偶尔发来一些风光照片。看着那些照片，总有一种“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的感觉。我会两眼生光。是绿光。眼红的那种。心里总是翻腾着一股欲念，背起行囊，去远方撒欢。耳畔也时不时回荡一句烂俗却又蛊惑的话：去一座城，看一个人。不由得浮想翩翩，红霞满面。这绝对不算油腻猥琐！敢问这世间，谁不渴望有一场荡气回肠的际遇，精彩了外面的世界？偶尔，我会问走万里路的文友，今天玩得开心吗？明天又去哪儿？我只是随口问问。文友去的地方，风景如何美，也非我心心念念想去的远方。我魂牵梦绕的远方，有我喜欢的风。我知道你在笑了。笑我矫情——哪个地方，没有风？是啊，哪个地方，没有风？但正所谓人与人不同，花有百样红，风当然也可以风姿各异，风韵万千。我想去的那个远方，人一到，风就迎上来，拍拍，抱抱，亲亲。这样的风，能不让人欢喜吗？也许，那里的风还有许多好无法形容。如同喜欢上一个人，非要问喜欢的原因，往往结结巴巴，答不上个所以然。只晓得，就是喜欢了，喜欢得不得了了。心和身都暖暖的，柔柔的，就想靠近，就想沦陷。那个远方的风，或缠或绕，率性，真挚，绝不忽悠，绝不敷衍。叫人忍不住想大声喊“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忍不住想轻声吟“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然而，远方的风，太远。和我住的小城只隔着一个县的地方，有川内著名的桂花观赏点。中秋临近，友人相约，傍桂染香，曲水流觞。光听了，就醉了。终是推口说杂事缠身，拂了盛情。而我心心念念的那个远方，可是隔着好多个县呐！要去一趟，该有多难？我拿什么说服自己的心，鼓动自己的身？以前，出不了远门，我爱说，没有攒够路费。这话，已然成了我们墨上群众亲嘲笑我的把柄。路费真的那么难攒吗？也不尽然。正如俏皮话说的某种沟沟一样，只要挤挤，还是能挤得出来的。心动未能行动，真正的问题可能出在缺少一种奔赴的底气吧？是的，有意气，有勇气，就是缺少底气。我只是单方面地想去尝尝远方的风，在秋天是什么味道。而不知，远方的风，愿不愿意让我去尝尝。若莽撞强去，怕是和强扭的瓜一样，不会甜。留在生命里的，多半会是“东风恶，欢情薄”的遗憾。我所在的小城，随着秋色的深酽，雨多了起来。下雨的夜里，我总是睡得不安稳。忽而醒了，忽而又睡着。醒着的时候，总想隔着玻璃窗和雨说会话。说着，说着，又产生一种幻觉，像是坐在分别的车上，隔着车窗，听不清外面的人儿喊的是你莫走，还是你快走。是再见，还是再也不见。总算把天熬亮了，雨也没了影儿。开了窗，风淅淅，往脖子里一灌，就是一个冷颤，满腹心事又挤了挤。再看芙蓉，开得肥硕鲜艳。可惜虚得很，不禁风扰袭。枝桠一晃，吧嗒掉一朵。枝桠又一晃，吧嗒又掉一朵。湿湿的地上，紫红、粉红、血红，摔得稀烂，不忍睹。说好的“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呐？罢罢罢，“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缘分就是这样弄人，我与我这里的风，朝暮相随，却未能日久生情，远不及远方的风可爱。